第 11 次更新 2020-07-01 12:00:25
记录者档案 Y2006SE254-2
柏风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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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>>>>06 冷漠

套上了一件长袖卫衣,戴着黑色的棒球帽,与你来到离学校一公里开外的快餐厅。一路上你没有说多余的话,只是让我跟着,我有几次想要开口问你,但都没有问出口。这本就不是我应该去考虑的事情,自然也没有问的必要。

与你见面的人看上去有点像中学生,身体弱弱的,看上去很内向怕生。他见到你并没有感到兴奋,而是有点怯懦地叫了声哥。你问了他时间,他说晚上8点,我大概知道了你们要去做什么。

一个多月前为了给男友还债,我被迫以照片为抵押,借了九千块钱。虽然解了燃眉之急,但这也成为了我的噩梦。一个月的时间,利息翻番,我无力偿还,只能受他们摆布。

我把你拉到一边,跟你说:我不能跟你去,我的钱已经还清了。你摇摇头,说:不是让你去还债,而是跟我们一起去要钱。我有些惊讶,更多的是不解,所以继续问你:我除了欠你们钱,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,为什么要拉上我。

你低下头,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,这种态度还是第一次见。你说:就当是帮我个忙,事成之后,你与我就再无关系。虽然你这么说,但我知道如果去了,这辈子可能都洗不清了,所以我拒绝了你。

走出快餐厅,因为是下班时间,路上的行人很多。有的人低头看着手机,有的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冷漠地前行,在这个陌生的城市、陌生的街道,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这么的薄弱。我回过头,发现你就站在快餐厅门口,仰着头抽烟。

 

>>>>>07 执行

要债的对象比我还小,是一名职高的女生。有点可怜她,但这件事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,只有选择去执行,否则倒霉的将是我们。

我问你:如果那女生还不起怎么办?你淡淡地说:那只能用视频威胁,带走去做直播,或者……大概就是做直播吧。我知道你是不愿说出后面的话,如果那个女生与我有相同的经历,不知道会对她造成怎样的改变。

提前一刻钟到了目的地周边的地方,远远地看到一个女生站在路灯下。你与身边的男生交流了几句,他一个人走向女生。我说:你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去?你显得很无奈,估计是懒得跟我解释,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:保险起见。

男生很快走近了女生,但是两个人没聊两句,旁边潜伏着的警察就冲出来控制住了他。此时你拉紧了我的手,只对我说了一个字:走。

我们躲进了旁边居民区的小巷,在楼后的黑暗处,你停了下来。我问你:接下来怎么办?你长舒了一口气,淡定地说:跟上面人说下情况,然后等消息。我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你还能保持冷静,同伴被警察抓了,自己应该会很难脱身。

我问你:被他告发了怎么办?你盯着我身后的黑暗处,说:不会的,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你突然变得警觉,气氛有点不对劲,我扭过头看向身后,一个男人站在拐角处,口中叼着的香烟冒出点点火光。

 

>>>>>08 调查

那个男人缓慢走近我们,他没有穿警服,也没有携带武器,更没有想要攻击我们的意思。你拉了拉我的袖子,示意我往后一些,我知道你还有别的意思。

男人停在了与我们间隔大约一米的地方,面带微笑地说:我不是来抓你们的,也不想对你们做什么,所以别紧张。他越这么说就越值得怀疑,企图用语言让我们放松警惕,然后在突然行动袭击我们。我看到你把手伸向了身后,那里别着一把小刀。

男人见我们不说话,又尴尬地笑了笑说:我只是一家调查公司的员工,对你们并没有恶意,所以……那边的男士,请你不要拔出身后别着的小刀好吗?你显得有些惊讶,停下了手上的动作。

那个男人又看向我,继续说:还有这边的女生,请你也别掏出腰包里面的电击枪,毕竟那可是违禁物品。男人保持着笑容,但是那看似友善的笑容此刻却让人毛孔悚然。猜到小刀可能是无意中发现,或者观察到了你的行为,但是居然能够猜到我包里面有电击枪。

那你想要做什么?你问那个男人。男人点点头,满意地说:这才对,我并不想要伤害你们,也不想告发你们,只是想从你们口中知道一点事情。

你略微放松了些警惕,毕竟在行为被完全看透的情况下出手,是一件很不理智的行为。你问那个男人:你想要问什么?那个男人说:告诉我你们老大住在哪里,你们之间是怎么联系的,联系方式是什么。

随后他递过来一张名片,你没有伸手去接,名片滑落到地面上,男人补充道: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说,相信你也有把柄落在他们身上吧,没关系,想清楚之后再联系我。说完,男人就转身离开。

 

>>>>>09 长夜

你狠狠地踩了一脚地上的名片,对我说了句:走吧。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名片捡起来,放在了口袋里,跑过去跟在你的身后。

一路上你都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走在前面,我实在憋不住了:要告诉他吗?他好像不是坏人。你听了我的话停下脚步,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但似乎有一点生气。你说:钱你不用还了,从现在开始,你与我再也没有半点关系。

虽然我一直不想与你们扯上关系,但不知为何,你的话让我感到懊恼。我解下腰间的小包,然后丢给你。你接过腰包,对我说:往前走就能看到车站,然后坐车回学校吧。

狼狈地回到宿舍,推门进去的一瞬间,室友都向我投来了奇怪的目光,那种陌生又排斥的眼神,让人感到十分不适。脱掉长袖卫衣,把衣服丢在了柜子里,然后给手机充上电。一系列动作大约持续了一分钟时间,宿舍里没有一个人说话,这和平时吵闹的她们有天壤之别。

临床的小胖墩从椅子上站起来,然后拉着我走出宿舍,躲进了旁边的厕所里。她掏出手机,让我看了一段视频。视频中几个社会青年在欺负一个衣冠不整的女生,虽然只有短短20秒,但足以分辨出那个女生是谁。而视频的拍摄角度,正是来自你站立面朝的方向。

我行走在大街上,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。委屈,理应流泪,但我却笑出声,大概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已经流尽了全部的眼泪。我拿出口袋里面的名片,今晚注定还是一个漫长的夜。

 

——记录者 ■■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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